2018年的夏天,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足球的焦灼味儿。那会儿,我正跟熊二在狗熊岭的树洞里,对着那台老掉牙的、屏幕还带点雪花的小电视,看得津津有味。熊二抱着一罐蜂蜜,舔一口,看一眼,含混不清地嘟囔:“熊大,你说那黑白相间的球,咋就那么招人稀罕呢?”

我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脑袋,心里也纳闷。我们狗熊岭,平时顶多就是追追蝴蝶,掏掏蜂窝,哪见过二十二个人围着一个球,在那么老大一片绿草地上,跑得跟不要命似的阵仗。可说来也怪,那画面就是有一股魔力,把我和熊二的魂儿都给勾走了。光头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喇叭,整天“呜呜”地吹,吵得森林里的鸟儿都搬家了。他得意洋洋地宣布,这叫“世界杯氛围”。

一个疯狂的想法,和一场更疯狂的训练

“熊大,俺们……俺们也能踢球不?”熊二看着电视里球员们庆祝进球的狂热模样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开啥玩笑!”我下意识就想否定,“咱这身板,这爪子,适合爬树,不适合盘带。”

可话一出口,我自己心里也痒痒的。看着那些球员在场上飞奔、冲撞、为了一个进球嘶吼,那股子原始的、充满力量的生命力,跟我们狗熊在森林里追逐打闹,本质上好像也没啥不同。都是对胜利的渴望,对奔跑的热爱。

光头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一脸坏笑:“哟,两位熊爷也想赶时髦?行啊,我当教练,咱们就在林子里开练!不过嘛……”他搓了搓手指,“这教练费,还有装备费……”

熊大快跑2018世界杯:熊兄弟的绿茵场大冒险

最终,我们用十罐上好的野蜂蜜作为“赞助费”,换来了光头强当我们的“名誉教练”,以及一个他从镇上旧货市场淘来的、皮都快磨秃了的足球。

训练场就设在狗熊岭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。光头强背着手,装模作样地在我们面前踱步:“首先,要了解规则!不能用手,除了守门员!犯规要吃牌,黄牌警告,红牌下场!”

熊二听得云里雾里,举起自己的熊掌,憨憨地问:“强子,那俺这……算手还是算脚?”

这个问题把光头强也问住了。他挠了挠光亮的脑门,憋出一句:“呃……理论上,四肢着地时算脚,站立时前掌算手……算了算了,你俩就尽量别碰球!用头,用胸,用肚子顶都行!”

接下来的训练,简直是一场灾难。我试图带球,结果一脚下去,球没动,脚下的草皮被我铲飞了一大块。熊二更绝,他想学电视里用头顶球,结果判断错了落点,足球“砰”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他鼻子上,他捂着鼻子原地转了三圈,眼泪汪汪地说:“熊大,这球打人咋比马蜂蜇还疼呢?”

光头强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,差点背过气去。

森林里的“世界杯”预选赛

光自己瞎练不是办法。光头强眼珠子一转,又出了个馊主意:“咱们得实战!搞个森林世界杯预选赛!我,对阵你们熊兄弟俩!”

我和熊二对视一眼,觉得这买卖划算。二对一,优势在我!

比赛那天,观众还挺多。松鼠蹦蹦和跳跳蹲在树枝上当解说员,吉吉国王和毛毛则坐在一个树桩“贵宾席”上,吉吉还装模作样地戴了片树叶当王冠,自称“特邀评论嘉宾”。

哨声(由光头强用嘴模拟)一响,比赛开始。我和熊二仗着身强力壮,横冲直撞。我的策略简单粗暴:抢到球,然后凭感觉朝光头强那个用两根树枝搭起来的球门猛踢。至于踢不踢得进,全看天意。

熊二的策略更简单:堵在光头强前面,他往左,熊二就往左挪一步,他往右,熊二就往右挪一步,像一堵会移动的毛茸茸的墙。这一招居然出奇地有效,把光头强气得哇哇叫:“犯规!这是阻挡犯规!”

“你刚说可以用身体阻挡!”熊二理直气壮。

比赛在一种鸡飞狗跳的混乱中进行。我的一脚“爆射”没有飞向球门,反而高高飞起,精准地命中了树梢上蹦蹦跳跳的解说台,把蹦蹦吓得抱头鼠窜。光头强好不容易摆脱熊二,带球突进,结果被地上一个我训练时铲出的土坑绊了个狗吃屎,球也滚到了一边。

最后,凭借熊二一次意外的“屁股停球”(球打在他背上弹到屁股上,停住了),然后他迷迷糊糊地转身一撅,球竟然慢悠悠地滚进了光头强的球门。

1:0!熊兄弟队获胜!

吉吉国王在评论席上煞有介事地点评:“嗯,这是一次充满……呃……原始野性美学的进攻!熊二选手用他身体最具弹性的部分,完成了这记绝杀!让我们记住这个屁股!”

全场(其实也就几只动物)哄堂大笑。熊二不好意思地挠着头,嘿嘿直乐。虽然赢得滑稽,但那种共同努力、然后获得胜利的喜悦,是真真切切的,比吃了十罐蜂蜜还甜。

真正的挑战:与“专业”球队的遭遇战

就在我们沉浸在“预选赛”胜利的喜悦中时,真正的挑战不期而至。森林边缘来了一群孩子,他们是附近村庄小学足球队的,经常在一块空地上训练。不知怎么,他们听说了狗熊岭有两只“会踢球的熊”,好奇心大起,非要来“切磋切磋”。

熊大快跑2018世界杯:熊兄弟的绿茵场大冒险

这下我们可傻眼了。跟光头强胡闹是一回事,跟真正训练有素的人类孩子踢,那完全是另一回事。我和熊二心里直打鼓。

比赛在一个傍晚进行。夕阳把草地染成金色。对方穿着整齐的队服,虽然个子小,但跑动有序,传球有板有眼。我和熊二站在场上,显得格外笨拙和庞大。

一开始,我们溃不成军。孩子们小巧灵活,像泥鳅一样在我们腿间钻来钻去。我们的“身体优势”成了累赘,转身慢,启动慢,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在我们之间传来传去,然后滚进我们用石头堆的球门里。

0:3。半场还没结束,我们就落后了。熊二累得吐着舌头,一屁股坐在地上:“熊大,俺不行了……他们太能跑了……”

我也气喘吁吁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看着那些孩子们击掌庆祝,默契配合的样子,我忽然明白了,足球好像不光是跑和抢。

熊的智慧,与意想不到的逆转

中场休息,我和熊二蹲在一边,咕咚咕咚灌着山泉水。光头强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凑过来说:“熊大,熊二,不能光靠蛮力。你们得用用脑子!你们有啥优势?力量!还有,你们俩之间的默契!”

“默契?”我和熊二互相看了看。是啊,我们一起在森林里生活这么多年,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想掏蜂窝还是追兔子。这种默契,是那些孩子们短时间内比不了的。

下半场,我们改变了策略。我不再盲目追球,而是利用身体宽度,站住位置,拦截传球路线。熊二则负责在我断球后,用他宽厚的身体护住球——虽然技术粗糙,但孩子们想从他脚下抢走球,也不容易。

一次,我成功拦截了对方的传球,球落在我脚下。我有点慌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抬头一看,熊二正朝着对方球门方向跑,还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就是这一眼,我福至心灵,用尽力气,朝着他前方一片空旷的区域,踢出了一脚。

这脚球传得毫无精度可言,又高又飘。但熊二明白了我的意思,他闷着头,朝着球可能的落点拼命冲去。他的冲刺像一辆小坦克,孩子们下意识地避开了。球落下,熊二闭着眼,用他硕大的脑袋往前一顶!

球,进了!

虽然进球方式依然滑稽,但这一次,是我们通过思考和配合打进的!孩子们都愣住了,随即竟然为我们鼓起了掌。